※故事已發佈於噗浪上
※ゲ謎電影時空後的某日
※咯咯郎身體有復原
※算是追妻火……不,還沒追就已經火葬了(ㄍ
※CP算父(→)(←←←←←←←)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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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咯咯郎,我死了之後,後事就麻煩交給你了。」
唐突的某個秋日,在亮晃晃的十五夜月,水木輕描淡寫的這麼說道。
聞言,咯咯郎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,在這美好的月色,清雅的夜晚,他不懂好友為何要在這時候講出這麼煞風景的話。
他血紅的眼瞳看向水木,看對方微醺放鬆的面容,很明顯對方已經喝醉了。
然而,正因為喝醉了,表示他的人類摯友接下來要說的,是真心話。
然而,正因為是真心話,他更不想聽水木談起關於他自己的死亡。
「……水木呦……你怎麼這個時候提起這種事呢?你還年輕得很,何必這麼早就談論死亡。」
雖然在知道對方經歷過戰爭,以及和自己一起經歷過哭倉村的死劫之後,咯咯郎心裡的某個角落很清楚,死亡無關年齡,距離總是比想像中還要近,等回過神來時,死神就已經將鐮刀抵在脖頸之間。
「……年輕……嗎?」水木輕笑出聲,「對你以及其他妖怪而言,我豈只年輕,對長生的你們來說可說是年幼吧?」
他拿起酒壺酌了一杯,「我還能跟你像這樣把酒言歡的時間,最多最多也就再三十年,就算非常努力,五十年就是極限了,而且說實話我沒那個自信能夠撐那麼久。」
水木湛藍的眼瞳凝視著清澈的杯底,「更不用說……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突如其來的意外,我希望意外發生時你不會措手不及。」
接著水木便開始喃喃的說起他的存摺印章密碼,目前有在投放的投資保險,以及這個屋子的權狀的放置位置等等他擁有的所有資產。
「我知道你不會想和人類有深入的交流,但留著房子與金錢多少還是以備不時之需,假如鬼太郎長大了想要繼續待在人類的社會生活的話,更要留下些東西給他……」
話到一半,水木露出了爽朗的笑容,半是嘲笑半是困擾的大力拍了拍咯咯郎的肩膀。
「幹嘛?露出這種要哭不哭的表情,這又沒什麼。」
有的時候水木實在是搞不太懂,咯咯郎身為長生的幽靈族,對於生死這種事情感覺應該看得很淡漠才對,活了那麼久,應該老早就看透了各種生離死別了。
「水木呦!請你不要這麼看輕自己的生命,人類雖然很脆弱……」
「就是因為人類很脆弱,所以才要提早安排。」
水木拿自己的話反堵了自己接下來的話語,然而這個理由的正當性堅實到他無法辯駁。
「你沒有瞞著老夫什麼事情吧?水木。」
「瞞什麼?如果你是問我有什麼即使到死也要帶進墳墓的秘密的話,那就是你們以及M的真相吧!」水木打了聲酒嗝,「人啊……總是會有一兩個小秘密……是要帶進墳墓的。」
看水木喝到恍惚的面容,咯咯郎很清楚這個時候的水木說不了違心話。他看過對方不少在酒局上的應對,尤其是在面對客戶應酬時,總會保留著最低限度的理智與警戒。
水木總說人在神智不清的時候合約最好談,因為很容易做出清醒時不會做出的事情與決定,平時隱瞞的事情也容易瞞不住,因此酒局時他都會盡可能保持清醒,對此他有一套小技巧讓自己無時無刻保持警惕,即使徹底醉倒,這份警惕也不曾鬆懈下來。
然而咯咯郎基本上沒看過對方在喝酒時對自己是這樣的態度。
『水木很信任你喔!』某一次的應酬酒局結束之後,那個像狐狸的同事將醉得不省人事的水木送回家,看水木到家後迷迷糊糊的整個人攤倒在咯咯郎的懷裡時,對方這麼說道。
『即使喝得爛醉,他可沒有對任何人這樣這麼毫無防備,跟他共事這麼多年,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,說真的讓我有點嫉妒呢!他可是即使醉到路都走不直也拒絕人攙扶的喔!』
回想起在哭倉村彼此的初次相遇,如果那個如同刺蝟一樣的尖銳武裝是水木原本對所有人的態度的話……現在水木對自己的態度確實是非常毫無防備。
在哭倉墓園月下的酒會,那大概是水木第一次對自己吐露真心,但即使如此,水木在自己面前還是會隱瞞些事情,不過每個人多少都會有私人的秘密無可厚非,咯咯郎完全能夠理解。
然而在這個時候,水木卻提起身後事……不管是一時興起還是刻意在這個時候提及,都勾起了他心中的小小不安。
「吶……咯咯郎……」水木仰望明月發了會兒呆,「還記得在盂蘭盆之後,我們回去掃了墓嗎?」
前一個月的盂蘭盆節結束之後,水木找了一天休假,帶著咯咯郎與鬼太郎一起去了趟墓園。
雖然水木說是想要整理一下家族墓園,但在中途他讓咯咯郎與他的母親處理相關事宜,隨後緩步走到了墓園的偏遠角落。
咯咯郎很清楚,那是水木替鬼太郎的母親……自己的妻子非常臨時挖掘的墳墓。
以往水木都會抱著鬼太郎前去祭拜,但在前一個月的盂蘭盆,咯咯郎注意到水木獨自前往了妻子的墳地。
咯咯郎知道水木對於他們一直感到十分內疚,雖然水木沒有主動提起,但他知道水木對於沒有早些回想起記憶,棄他們身受重傷與重病的夫妻倆不顧感到悔恨。
「我不是問你要不要在太太的墓邊種些花?」水木打了個酒嗝,「那個時候我在想啊……如果我死了,請在我的墳前種■■的■■■,還有……」
秋分時節,彼岸花開。
神社寺廟墓園在這個時節都被染上了一層豔紅,恍如地獄降臨人間。
每到這個時節,也是幽靈一家掃墓的時刻。
「奶奶、水木先生,我們來了。」鬼太郎抱著一束菊花在水木家的墳前喃喃說道。
外表十分年幼的孩子帶著懷念的語氣在墳前侃侃而談,訴說著近日妖怪信箱的委託,訴說著舊日過往他的人類養父與養祖母仍在世時的點點滴滴。
對人類來說,訴說過去是為了安撫還活著的人。
對妖怪而言,他們沒有這樣的習俗,但對於幽靈父子而言,這是他們唯一能緬懷重要之人的方式。
「……父親,我先去看母親了。」鬼太郎說道,咯咯郎自來到墳前後便一直不發一語,他猜想可能有些話實在是不好在自己面前開口吧?
「……啊啊!承知,晚點老夫會過去的。」
咯咯郎露出了抹看似從容的微笑,在鬼太郎走遠之後,他靠著墓碑放任自己的身軀滑落在地。
「……雖然老夫不覺得你會這麼刁鑽,且你對這個大概也沒有興趣,然而若這真是巧合……那也真是太過份。」
咯咯郎點了一根煙,並沒有放在嘴裡,僅只是輕輕地將它置於墓碑之前。
「……彼岸花是墓場常見的花。」
在水木家的墓碑周遭,生長著如同火炬一般開得燦爛的紅花石蒜,好似這陽世的花朵能夠連綿的與地獄的彼岸花接壤,成了陰陽相接的道路。
恍如下一秒……他所念想之人就會沿著彼岸花開的道路,自地獄回來。
「不過哪……」
咯咯郎瞥了眼在豔紅花火之中,如同點綴一般嬌柔綻放的白花。
「水木呦……那時你是基於什麼理由希望在你的墓前種植幾株白色的彼岸花的呢?老夫並不理解……」
他伸手小心翼翼的輕輕將白花托起。
「但如果……這是你想要表達的心意……為什麼不活著的時候親自告訴老夫呢?」
『人啊……總是會有一兩個小秘密……是要帶進墳墓的。』
咯咯郎想起在那一晚,水木曾經這麼跟他說道。
「……難道這是這麼難以啟齒的事嗎?寧可到了墓土之下,用這種彆扭的方式告訴老夫?」
紅色彼岸花的花語,是沒有盡頭和結果的愛戀。
而白色彼岸花的花語,是無盡的思念和絕望的愛情。
看著隨風搖曳的嬌弱花朵,咯咯郎露出了無奈又苦澀的微笑。
「……吾友真是個傻子。」
END